忘了天空一片雲（四） - 我的心上站了人

某年某月某日的晚上，
我按耐不住在ICQ對她說道：
『今晚我的心上站了一個人。』

她問我：
『是誰呢？』

我說：
『還不是每晚和我共同進退的那個人。』

她答道：
『是嗎？可惜她的心暫時還容不了其他的人。
你聽了她的故事，或許你再也不會讓她站在你的心上。』

我說：『是嗎？』


她說道：
『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嗎？』

我答道：
『當然。』


她開始說她的故事：
『我的母親生了一個女孩之後，
再懷孕,醫生告訴她是個男的，
她要醫生當孩子出生之後即時做結扎手術，
生了出來後才發現又是一個女的，
那就是我。

我爸是大家族出身，重男輕女，
她一直因為這樣，怕我爸會離棄她，
她是個女強人,脾氣很壞。
第一個女孩是父母最鍾愛的，
第二個原是男孩的那個女孩，
就像成了多餘的一個。


有一段日子，
我只跟著褓姆生活。
第一件讓我記憶猶新的傷害，
就是她辭退了最疼錫我的奶媽。
然後我就從此成了一個壞小孩，
又不愛讀書，
但上了中四我名列前茅，拿了獎學金之餘，
會考亦拿了二十多分。
後來我轉去了xx女子中學讀書。


我媽只說了一句:
『你竟未經我的同意便apply這間學校。』


以後她就不再資助我讀書，
我去幫人補習,又向朋友借錢造校服，
上堂連書也沒有，又沒有錢吃飯。
大概過了兩個月，我覺得捱不倒了。
於是也就放棄了學業。
但她仍然不伸出援手，
而那時我家姐仍靠她在外國的大學逍遙，
開始她和母親關係越來越差。


那年我17歲，
開始找工作。
後來可以說是她把我趕出家門。
有個朋友讓我暫住她空置的屋，
她不收租,又經常請我吃飯，
但我開始變得很冷漠，
每天下班就回去睡覺，
甚麼都不想再去想，因為我一想只是流眼淚，
傷害我最深的居然是最可信的親情。


那年的新年，我也是自己渡過了，
期間的一晚我約了一班人去看九時半的電影。
但我沒有出現，他們以為我傷心過度，自殺去了。
原來我只不過又在睡覺。


約半年之後，我母親招我回家了。
但相處才不到兩個月，
又起了很大的磨擦。
我對她破口大罵，
以洩我心中的傷痛。


我後來找了某宿舍， 兩個女孩住在一間很細的房間。
當時我亦轉了工，去了做秘書，
為了生活的開支，我晚上又走去做傳呼員，

差不多一年以後，我媽發現自己患了癌，
我放了工便就去探她，但她祇懂得對著我哭。
我在她身邊通宵兩晚，我的家姐根本沒有返回香港，

她對我say sorry，說向來沒有太愛我，
但仍然不肯對我解釋當時為何不供我讀書，
我裝作不介意，但這仍是我最大的傷害，
現在她對我有多好，給我多少錢也沒有用。
過去造成的創傷,是不能彌補的。


我仍然怪責她，
但我並無讓她知道。
她要求的,我仍然要盡本份去做。
但我很怨她，有時造夢，
還是會夢見母親放棄自己，
這大概就是童年陰影吧，
不過原來己經過了五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


這個晚上以後，
我發覺她不是我想像般容易理解的人，
或者不幸的故事叫她變得更加保護自己。
陰雲從小就已籠罩在她的心上，
我也覺得她不會是那個適合站在我心上的人。